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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#第二章：鱼羹三沸火候争

        次日午後，汴河两岸斜阳如金，将满河粼粼波光揉成一片细碎的锦缎。

        东华门外的喧嚣渐渐移向了州桥一带的各大酒楼。汴京城内，要说吃鱼，最出名的莫过於州桥畔的「九桥鱠店」与享誉遐迩的「樊楼」。这里的黄河鲤鱼皆是从城外三十里处的官渡口急送而来，用活水网箱养在汴河边上，现杀现烹，讲究的就是那一口离水不逾半时辰的鲜劲。

        此刻，九桥鱠店的主阁「观涛楼」上，正上演着一场剑拔弩张的争执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放肆！这就是你们号称汴京一绝的醋溜黄河鲤？」

        一声怒呵自二楼雅间传出，随之而来的是瓷碗摔碎在青砖地上的清脆声响。说话者是一名身着赭色官服的中年男子，面色铁青，指着桌上一盘色泽金黄却略显塌软的炸鲤鱼，怒道：「肉质发柴，土腥气重得洗不掉，连酱汁里都带着一股子浊泥味！本官请漕运各帮头领聚饮，你们就拿这种货色来糊弄？」

        堂前掌柜吓得脸色发白，连连躬身作揖：「府丞大人息怒！这、这鱼确实是今晨刚从黄河运到的肥鲤啊，小的们绝不敢拿死鱼充数！」

        「那为何食之如泥鯮？」官员冷笑一声，猛拍桌案。

        雅间角门处，几名身着便服的漕运帮会头目面面相觑，气氛一时沉闷如铁。而在桌角一侧，谢清淮一身藏青色暗纹锦袍，正端坐着细细端量茶盏中的浮沫。她今日以巡特使身份暗访漕运帮会，本想藉这顿「清和宴」缓和朝廷与地方水客的关系，未料到这开宴第一道主菜，便出了这样的大差错。

        谢清淮垂下眼帘，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冷意。黄河鲤鱼有土腥气，并非厨子手艺不行，而是近来汴河上游泥沙淤积，水流停滞，连带着养鱼的水箱也沾染了浊泥之毒。这背後，正是漕运官吏贪墨疏濬银两、导致河道失修的铁证。

        正当气氛僵持不下之际，门外传来一阵轻盈的足音，伴随着一声清亮如磬的喟叹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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