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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雯雯传讯息来的时候，我正在改一张天花板图。客户第三次改了餐桌的位置。第一次说想靠窗，吃早餐的时候可以看见阳光。第二次又觉得西晒太热，问我能不能往里面移一点。到了第三次，他太太看着图面研究了半天，最後在家庭群组里丢下一句：「还是原来那个位置比较好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我盯着萤幕上的那张图，没有生气。做这一行久了，早就知道很多人并不是不知道自己要什麽。他们只是需要绕一圈，才敢承认第一个答案其实就是答案。我把餐桌移回原来的位置，重新调整灯具中心线，顺手把插座的位置也挪了两公分，免得以後有人想在旁边摆个小茶几。这种细节客户通常不会发现，可是真正住进去以後，会不会撞到脚，差的就是这两公分。

        办公桌上的市内电话忽然响起。我看了一眼时间，晚上八点十五分。这个时间会打来的，通常只有一种客户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林小姐，不好意思这麽晚打扰你。」电话那头是上星期刚签约的一对日本夫妻，先生的日文说得很客气，语气却有点急，「我们临时想到，玄关那个鞋柜是不是可以拿掉，改成一整片镜子？」

        我把笔放下。「可以是可以。」我说，「但鞋柜拿掉，你们的鞋放哪里？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客厅角落摆个柜子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客厅动线会变挤，而且你们家两个孩子，鞋子只会越来越多，不会越来越少。」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。

        「那……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你们要的其实不是镜子。」我说，「是进门的时候看起来不要那麽乱。鞋柜我可以帮你们改成上面一半是镜面的款式，两个都有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先生想了一下。「这样可以吗？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可以。我明天画给你们看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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